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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树下的爱情:待雪之冬

发布时间:2019-05-18内容来源:未知 点击:

一个没有雪的冬天就像一场没有脸红心跳的恋爱一般乏味。所以一入冬,就在等一场雪的到来,似乎非如此,就会辜负一冬的寒冷。北方的冬天有两种日子,一种是雪日,一种是待雪之日。

2018年冬季的雪,倒是先一步去了杭州,西湖、断桥、天目山,都在大雪里回到了临安城,回到了宋时的风雅。南方人看到雪总比北方人珍惜,也会激起更多美好的情緒。三百多年前,杭州人张岱,就带着他的书童到湖心亭看雪。

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。是日更定矣,余拏一小舟,拥毳衣炉火,独往湖心亭看雪。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。到亭上,有两人铺毡对坐,一童子烧酒炉正沸。见余,大喜曰:“湖中焉得更有此人!”拉余同饮。余强饮三大白而别。问其姓氏,是金陵人,客此。及下船,舟子喃喃曰:“莫说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!”

向往一个雪日共饮的陌生人,不问来处,不问去处,只有眼前的雪与杯中的酒。张岱恐怕是中国近三百年来最为风雅的人,但最后一问,反倒是着了相,最后以痴自况,更是等而下之。痴不痴是旁人看的,自己要是晓得自己痴,恐怕有作秀的成分在。当着漫天的大雪,四围阒无人迹,痴不痴又打什么紧,旁人痴不痴又于己何干?只要酒能醉人,相谈投机,童子不多话,便是理想境界。

日本人铃木牧之写过一本《北越雪谱》,开始一本正经地写雪的成因,乃至雪的形状,旁征博引,貌似有理。但写着写着,不着调的个人趣味便出来了。他略述了大雪前越后人做的准备,检查房顶、檐廊是否牢靠,不牢靠的必得加固一番,否则便难以承受积雪之重;院子里的树木也要绑好,给一些枝条添加支撑,免得积雪将树木压断;水井上面要盖小屋遮雪,厕所也要盖好,一夜雪落,可能会填没水井,抑或让粪池污水四溢;大雪期间寸草不生,还要提前备好过冬的食物,一俟大雪落下,出门觅食将变得难如登天。

暖地的人很难想象如此大雪。曾经听过一个佳木斯的朋友讲他故乡的冬天。他们家的大门是铁皮焊的,经常是下一夜雪,门外积雪将门封得严严实实,从里面是推不开的,于是他父亲便在门内点一堆火烘烤铁门,等门外的雪融化,他们才能出门。佳木斯的雪已经够大了,似乎也没有铃木记载的越后的雪大,这样的大雪已经不是扫帚可以扫除的了,要“掘雪”。用专门的工具木锄,像掘土一样把雪掘开,有的时候刚把前夜的积雪掘完,新下的雪又盖将严实了。所以要反复掘,大抵是每降雪一场必掘雪一次,俗称“一番掘”、“二番掘”。

大雪后的佳木斯也要靠掘雪出门,雪大时,要从下往上掘一条雪道出去。佳木斯的朋友小时候去上学,学校在雪坡之下,他们不用赶路,就是抱紧书包顺着积雪往下滚,停下来就到学校门口了。听大雪之乡的朋友讲,大雪之后,他们会将包好的饺子冻在屋外,次日起来发现少了一些,而原来放饺子的地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些粪蛋,这样诡异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习以为常,他们相信是山神爷冒雪光顾了他们的院子。

地有南北之分,人有古今之别,然而雪却是一样的,雪带给人的欣喜之情也是一样的。清少纳言写《枕草子》,一群人在庭院里堆起雪山,与风雅的人彼此以和歌唱和。洁白的雪地里,穿着红色衬衫紫色缚脚裤的年轻人,原来是这般简单可爱。

长安的雪是严酷的,但也是浪漫的。被爱情辜负的书生循着城墙哀告,大雪中不迟一分不早一分,正好逢着久违的恋人,不计较曾经的欺骗,不在意眼前的落魄,爱便相守,困顿荣华,都是一样。便如这无差别的雪,落在明处,也落在暗处,庇佑良善,也掩埋罪恶,最终都是白茫茫一片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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