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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音乐学院王小予:对不起,贝聿铭不是你想的那样!

发布时间:2019-05-23内容来源:未知 点击:

这几天,朋友圈里满是对贝聿铭先生的怀念。对很多华人来说,未必知道贝聿铭是何许人也,但只要说到巴黎卢浮宫前那座耀眼的玻璃金字塔,几乎人尽皆知。是的,他就是这座金字塔的设计师。5月16日,华人建筑大师贝聿铭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翻开贝聿铭的履历:出生富贵,年少留洋,功成名就……看到这,你或许会嘀咕,他离我们普通华人的生活太远啦,不就是个有点墨水的书呆子嘛。其实不然。才华横溢的贝聿铭,一路走来也经历过许多艰难时光。他曾被巴黎人骂了整整两年多,走在街上都被法国女人吐口水。


对不起,贝聿铭不是你想的那样!



三十多年前,当法国总统密特朗宣布要让贝聿铭担任卢浮宫重建项目的建筑师时,整个巴黎都抓狂了。法国人天天哀嚎:我们的卢浮宫干嘛要找个中国人来重建啊!直到贝聿铭把设计方案交到法国审理委员会时,委员们依然毫不客气地吐槽,乃至于贝聿铭的翻译被气得全身发抖。贝聿铭却很淡定:“幸亏我不懂法语,刚好落得两耳清静……批评是需要历史的,需要时间,要过几十年再看。”贝聿铭一直都用微笑来应对外界的指责和压力。当整个卢浮宫改建项目结束后,参观人数翻倍增长,曾经被法国人喷粪的玻璃金字塔最后成了法国的骄傲。如今,大师已去,风骨永存。


对不起,贝聿铭不是你想的那样!


无论你来自何方,远离家乡注定要面对各种孤独和困难,本报《兰波心雨》专栏作者、旅意著名华人作家、意大利之星骑士勋章获得者胡兰波女士也曾经历这样的艰难历程。胡兰波女士的父亲是新中国最早的驻外大使之一,当年轻的胡兰波远离父母只身踏上巴黎的土地时,贝聿铭的金字塔正在经历各种“磨难”,最终他们都以乐观和坚强战胜了种种困难——因为,我们来自中国。华人当有风骨,华人当有志气。中华民族在通往崛起的道路上,绝非一番坦途,华人亦然。华人不但要为生存而战,而且随时会被误解,会被歧视,甚至会被打压……没什么,只要你冷静、自信、自强,你就是人生的大师。

塞纳河流淌的乡愁

胡兰波:惊闻著名建筑设计师贝聿铭去世,虽然知道每个生命都有终点,但还是难以接受一些人的离世,除了亲人,还有敬爱的人。巴黎在修建贝聿铭设计的金字塔时,我刚到巴黎留学,见证了这一旷世之作的诞生,正巧也写进我的《说走就走,从北京到罗马》书里。拿出旧文登载,以表我对大师的悼念之情。

在北京认识了比尔,是个美国人给介绍的。那晚为了认识他,装成外来人,闯过了建国门外交公寓大兵的哨岗。尽管非常不情愿装成什么日本人或者华侨什么的,但当时真的是为完成一种使命而不得已那么做。我操着老外说中文的口音,问大兵我要去的楼号,他居然没向我要证件!

在美国的一个外交官家里,见到了比尔。他长着栗色的头发,瘦高个,很斯文。曾经在上海教过法文,后来在巴黎一家运输公司工作,负责对中国的业务。他非常热情地邀请我到巴黎以后住到他家,不过要比我晚到巴黎几天。玛德琳在法国驻越南使馆找到秘书的工作,正在准备出发。好在比尔回来了,还热情地帮我来搬家。到了他家,才知道他的妻子在伦敦工作, 三间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。比尔给我一个房间。头晚睡觉前,我把房门反锁上,毕竟在北京与比尔仅有一面之交,一下子就住在人家, 对比尔的好意不免有些警惕。当时中国人都认为西方男人很轻浮,我虽然对西方人已有所了解,但是那天晚上我依旧对比尔怀有戒心。比尔每天很晚回家,一般都在12点以后。每天夜里听到他的车声,我就赶紧关灯睡觉。早晨他比我起得早,洗过澡就去上班。偶尔周末他在家,我就躲出去。我们一男一女住在同一屋檐下,好似彼此没有任何吸引力。

暂时有房子住,还得忙大学注册的事,我的录取通知是北方南希大学的。到了巴黎我就不想离开了,不仅仅因为暂时有了栖身之处,更令我着迷的是巴黎这座城市,它优雅大方,到处是文化气息。我感到巴黎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要把我留下。在卢浮宫一带,还时不时能见到我的同胞。他们穿着一样的颜色的风衣,提着一种式样的手提包,统统黑色的人造革;他们走着一样的步伐,有一样的神情。他们是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中国游客,用公款出国的考察干部。他们成了巴黎的一道风景线。他们走过卢浮宫,走在工地木板围墙的外面,好奇地向工地张望;里面是另一道风景,美籍华人贝聿铭正在建筑他的金字塔,工地干得热火朝天。

那个80年代的工地!法国的居民死活不要中国人来修卢浮宫。密特朗总统的决定让法国人目瞪口呆,许多法国民众高呼:不要金字塔,交出卢浮宫!就像当年反对建埃菲尔铁塔,建蓬皮杜文化中心,法国人要是急了,那柔软的法文也变得铿锵有力。贝聿铭从容不迫,那般自信,他在电视上展开游说:“巴黎应该是充满生机、不断发展的有机体”。他说自己来自具有古老文明的中国,懂得尊重法国的传统。贝聿铭很了不起,把当时的巴黎市长希拉克变成了自己的同盟。他先诚恳地和这位政坛强人探讨巴黎城市规划,谈论艺术和中国的艺术品。他说:“开放卢浮宫就意味着开放巴黎。”市长终于在记者面前表示:自己支持金字塔方案,但有一个要求:贝聿铭必须先在卢浮宫中竖起同样大小的实体模型,接受公众的检验。六万巴黎民众参观了这一实体模型,像总统选举一样进行了全民公决。最终,模型征服了希拉克,也征服了法国人。这一切,发生在我来到法国之前。因为这些故事,我对卢浮宫的工地着迷,经常去那带溜达,觉得巴黎与中国有绝对的关系。

我每天跑不同的大学,试图能注册成功,留在巴黎。两周后,我收到了父母的回信。那天下午正要出门办事,看到信箱里有我的信。一看到来自中国的邮票就开始心跳,拆开信封,看到妈妈熟悉的笔迹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“爸爸妈妈没能为你买一张北京直飞巴黎的机票,让你在罗湖受了委屈。妈妈很后悔,其实再找人借点钱就不至于让你那么辛苦了。你走了,我们觉得家里空了,太安静了。很多天我和你爸爸除了念叨你是不是顺利没别的事可说,一直都是说你,回忆你小时候的样子。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,这一次我们真的是放心不下。很多天我睡不着,你爸爸也睡不着,我们就坐起来谈论你走到哪里了,在干什么,一定很想家。你有这样大的勇气出发,虽然我们非常牵挂,也为你骄傲,毕竟我们的女儿长大了。我们相信你能在法国经受锻炼,好好学习,将来会有所作为。至于家,你不要挂念。我们尽力找到去巴黎的人,给你捎去一些吃的用的东西,以减少你的经济负担……”字里行间,母爱融融。大滴的泪珠掉在信纸上,使钢笔字变成一片模糊。

父亲毕竟是男人,没有婆婆妈妈,只是向我解释为什么没有帮我弄到奖学金。“爸爸没有利用工作之便向法国文化处参赞请求给你一份奖学金。因为这意味着我如果提出这样的要求,我们的大厦就该购买法国的材料或者设备。而恰恰我们研究过法国的产品,不太适合我们,价格太高。爸爸希望你能理解,公家的事与私事搀和在一起的时候,不能拿公事受损害来顾忌自己的私事。希望你不要怨爸爸,更希望你在未来做事正直。你说到一些报纸批评中国,这些都是正常的。中国在进步,有一天我们能强大起来。要对我们自己有信心。我知道在国外的一切都不容易,你注意安全。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。”


对不起,贝聿铭不是你想的那样!


当我把父母的信都读完,发现已走到塞纳河的大桥上。桥上风很大,吹着我满是泪水的脸。每天去巴黎坐地铁都要经过这座桥,每次都是匆匆走过。此时,我伫立在桥头,想让自己平静一下再走。低头望着灰色的河水,正是那些大文豪对这条河的描写使我迷恋法国。此刻,塞纳河毫无魅力,流淌的只是清冷,孤伶。想起小时候在干校与兄弟和朋友一起嬉戏的那条小河,那时候不知道这世界有一个法国,不知道牛排黄油,可是我们幸福得发疯。为什么要认识这个法国?为什么要离家那么远!到巴黎的第一夜,我曾庆幸在法国没有父亲的唠叨,多了自由。可是现在我多想听他的唠叨!我开始疯狂地思念北京,想念缩着脖子骑自行车的人,想北京冬日午后的阳光,想拿着蒲扇乘凉的大爷大妈,想北京灰色的房子,想故宫的红墙,更想有父母在的家。就那样,我在塞纳河桥上站着,哭着,乡愁像凉风钻进身体,钻进心里,从未感到这样脆弱,从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那么多眼泪。

家,太远了,不能想,再想下去知道自己会崩溃的。梦想了多年的法国就在脚下,此时觉得自己的躯壳在,灵魂完全回到自己的家。原来,心竟然能软到不能碰,一碰就会这样流血。本来父亲能用工作关系向法国文化参赞为我申请一份奖学金,他没有这样做。我一直耿耿于怀。此时,对父亲对任何人都没有了埋怨,只知道命运在自己手里。但是还有多远的路要走?我的明天会怎样?我开始牙齿打颤,浑身颤抖,大步向地铁站走去。当我坐上地铁,看到各种肤色的外国人,我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,默默地告诫自己:他们与你一样,在巴黎生存奋斗。你应该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,因为,你来自中国。(节选自胡兰波《说走就走,从北京到罗马》一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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