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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花树里亜:听懂山的语言

发布时间:2019-06-21内容来源:未知 点击:

张坤铃

听懂山的语言

在红尘的渡口穿过千年守望的风月,手捧南岭的雾水,用仙岩的素月做弦,串成沾满尘香的念珠,去赶赴首场三月花草满径的相约,让心离自然更近些,让脚步离土地更亲些,让自己听懂雾言、月语、茶话。

雾 言 南 岭

山里人喜欢用方位词,给某一地域命名。我想,也许源于简单易记,或许易于辨认方位,南岭大概就是出于这一原因。对于熟悉英山的同志而言,南岭似乎永远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,不仅因为岭的缘故,应该还有雾绕南岭的那份不舍与纠结。

三月,正是烟雨绵绵,草长莺飞的季节,也是南岭观雾的最佳时节。清晨,站在南岭之巅,清风时而撩起山的肌肤,露出几分俏丽,平添几许旖旎,不仅温暖了心扉,也惊艳了思维。几朵山花氤氲雾里,雾因花而美丽,花因雾而朦胧,一如诗人的情感,缥缈成南岭的诗篇。

南岭的雾,有些慵懒调皮,它不曾扯下一片绿叶,一朵花瓣,一丝纹彩装点自己。只是把最纯真的本色,在沟壑山谷之间恣意挥洒,让人感受到诗意生存与自然的和谐。

南岭的雾,有些随心所意,它不拘泥于山形走向,时而游荡山脊,时而徘徊山腰,它从不追求山高水长的永恒,只求此刻自由的喜悦。

南岭的雾,像一位古典的妙龄少女,把一缕素绢轻轻摇晃,引得蜂飞蝶舞,挠得过客魂牵梦萦。漫步晨雾中,你会产生不知是晨雾托起了南岭,还是南岭挽留了晨雾的错觉,脚下的路,身边的山,还有成片的林,与雾融为一体,它以别样的姿态,晕开了一纸风景。

南岭的雾,像一幅石涛的写意画,淡妆浓抹两相宜,山峰似隐似现,山涧似凝似流,宁静不失雅致,洁白彰显亲切,总给人温暖的感觉。

穿行在雾气弥漫的山岚间,清晨的每一滴露珠,都含在南岭舒展的叶片上,与亲情的土地连在一起,和山坡的杜鹃花连在一起。它时而轻纱漫舞,宛若一条白色的玉带在山谷间飘舞,它时聚时散,仿佛让人看到岁月的裂痕和斑驳。

年年岁岁雾相似。我总在最美的季节与南岭相遇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。我常想,如果人生起雾时,不烦到南岭走走,听雾与山的对话,让心飘满春的味道。

月 语 仙 岩

大凡与仙字挂上钩的地方,想必云雾缭绕,奇闻异事满山岗,甚至连月都可以照亮一纸相思,仙岩也不例外。

遥想当年,缪侯姑嫂孝善感天地,双双羽化成仙。不仅为仙岩增添了神秘色彩,也点亮了村庄心中的一轮明月,还在后人心中,埋下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。

如果说,清风是仙岩的梦之舞,那么,明月就是仙岩的舞之魂。在仙岩明月的两头,一头连着村庄梦的彼岸,一头牵着村庄梦的纤手,从南岭一路走来,默默收拾旧时光。

在月朗星稀的日子,约上一、二知己,坐在仙岩的亭子里,以清风当茶,月光为酒,醉眼朦胧处,那如黛的远山,一如舞动的裙摆,轻盈中不乏婀娜,那耳畔的风声,一如时间的脚步,悠闲中满怀缠绵。

月光下,萋萋芳草,淹没仄仄小路,重峦叠嶂的巨石,涵养了缪侯姑嫂的前世今生,它犹如三月的野花,撒落一地季节的芬芳。伫立崖顶的石碑,依旧孤零守望,那微微泛黑的字迹,仿佛清脆的风铃,勾起多少陈年旧事。

脚下村庄若明若暗的灯光,融化在如水的月光里,不眠的月色陪伴着淡淡的愁绪,徘徊在仙岩的脊梁,那一行行或深或浅的脚印,在苍白的记忆中渐行渐远。

明月依旧,清风如昨,洗涤和慰藉着尘世的心灵,见证着某个故事的结局,又预示着某个故事的开端,总让人在午夜,滋长无来由的思念。

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。月光对仙岩总是这般慷慨,不仅送走了每一个黄昏的脚步,还拭去了姑嫂的泪珠,让村庄的心学会优雅自信。

仙岩匿于深山,未曾经历过花团锦簇的喧闹,但人间烟火与神明香火炙烤出的这份宁静,却始终没有变过,它磁石一般的向心力,如仙岩崖顶的松柏,深深植根于村庄每个人的心中。

借一缕仙岩的月光,酿一壶岁月的清酒,在杯里,看摇摇晃晃的红尘;在杯外,看寻寻觅觅的众生。作为仙岩的一个过客,一犹豫,一蹉跎,一不留心,将仙岩踩成或喜或悲的陈迹。

仙岩清风,吹起千年追思;脚下营盘,平息了声声角鸣。如水的月光越过重重山峦,与交溪紧紧相连,并打开了仙岩相知的心窗。也许,有风有雨的日子,才承载了生命的厚重;风轻月朗的日子,更适合静静品味领悟。

茶 话 首 场

前些日子,一位学生邀请我到首场的茶叶基地走走,刹那间,曾经那些美好或痛苦的过往,又在脑海里翻涌,便牵牵绕绕走不出许多久违的事和久违的人。

我与首场结缘,始于生活困顿。记得,上世纪九十年代,首场是一个中药材种植基地,为了缓解生活压力,也为了打发寒暑假时间,在基地老陈的热心帮助下,白天上山种太子参,夜里与老陈围着烛光,把酒聊农事话桑麻,日子虽然很艰辛,但心很平静。

后来,不知是气候原因,还是市场因素,基地最终不了了之,但执着的老陈依然坚守了多年。这期间,周末砍柴或采竹笋,还会到老陈那里蹭饭,偶尔也还会提上三、五瓶黄华山米烧,到老陈的亭子小酌,直到工作调动离开英山。

“明月千里照古今,空山古刹觅禅音”。距离首场不远处,有一座清风寺,劳作之余,倒也到清风寺走过几回。清风寺孤零零的掩映在松林中,略显有些破败,谈不上什么香火,只有一个僧人守着。也许是人迹罕至,每次造访,僧人总是不咸不淡泡上一碗茶,转身又去侍候门前的几棵老茶树。

我也乐于片刻宁静,坐在门前的石阶上,看着手里的一碗茶,我想,在这一碗茶里,每一片茶叶看似重要,其实都不重要,因为少了一片,仍然是一碗茶。就像清风寺,虽然门前冷落香客稀,但它依然固守最初的执念。

驱车前往首场的那天,恰逢春光明媚,本想再次造访清风寺,途中闻知清风寺早已物是人非,倒是寺庙门前的几棵老茶树,惹得不少人牵挂,心中难免生出几许感慨。

一路上,少了南岭雾的作伴,也没了仙岩清风相随,阳光显得有些可怜。脚踩在首场的土地,眼前的情景一如纳兰的词,充满指尖的暖,词中的凉,恰如人世的喜怒哀乐在时光中流淌。

小亭依旧在,但已不再孤零,人类文明的魔力,可以拂去古官道的印记,却无法阻隔后来者的执着。信步穿梭于山坡茶园中,眼前一株株与环境抗争的茶树,身子看似有些单薄,但它们随心随性,简单而真实生长着,就如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们。

早已等候在首场的学生,一边陪我读山阅茶,一边告诉我,首场是一代人的记忆,而茶树是解开这些记忆的密码。老茶树是大自然的馈赠,也是好山好水的见证者,选择这里创业,不是为了种茶,只想让茶树回归自然,用心用情呵护这一方山水,也为自己留一片禅心和茶意。

一杯春露暂留客,两腋清风几欲仙。坐在小亭里,亭外清风夹杂泥土的气息徐徐而过,亭内炉火煮着春茶,亭边鸟鸣声声,在这种轻松优雅的氛围中,我突然想起茶圣陆羽的一句话:茶香宁静却可以致远,茶人淡泊却可以明志。

寻常一样夕阳下,才有茶香便不同。挥手告别首场时,蓦然发现,此情此景如以往的岁月一样,过得依旧很快,遗憾还是存在,但我终于明白,只要心里有山水,哪怕人在千里之外,你依然能听懂山的语言。

听懂山的语言

文字:张坤铃

图片:魏高鹏

编辑:陈 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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